【裁判要旨】
行政诉讼案件中,认定原告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主要依据其与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虽然起诉人并非行政相对人,但若行政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影响,应认定其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基本案情】
包头市信泰恒医药公司、杭锦旗康乐医药公司均是药品经营企业。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9日,信泰恒医药公司陆续从康乐医药公司购进价值1303600元的复方甘草片,并支付了部分药款。2013年6月和12月,包头市食药局分别对批号为“20130201”、“20130618”的甘草片进行抽样检验,认定上述批号甘草片不符合规定,系假冒产品。2014年4月14日,包头市食药局作出(包)药行罚[20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信泰恒医药公司罚没款2092553元。信泰恒医药公司缴纳部分罚没款后,向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法院提起诉讼,向康乐医药公司追偿损失。2014年9月22日,杭锦旗法院作出(2014)杭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康乐医药公司赔偿信泰恒医药公司损失1538709.1元;信泰恒医药公司后期产生的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主张权利。2015年1月21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商终字第13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乐医药公司对包头市食药局(包)药行罚[20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裁判结果】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5)昆行立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认为起诉人杭锦旗康乐医药公司与被诉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行政诉讼立案条件,裁定对康乐医药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
康乐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5)包立一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认为包头市食药局向包头市信泰恒医药有限公司作出(包)药行罚[20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针对的是信泰恒医药公司销售假药的行为,包头市食药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康乐医药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只是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所以康乐医药公司与包头市食药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康乐医药公司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内行再7号行政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审理。
【裁判理由】
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行再7号行政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包头市食药局作出的(包)药行罚[20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针对信泰恒医药公司作出的,虽然康乐医药公司不是行政机关行政行为针对的直接相对人,但该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及处罚结果均涉及到信泰恒医药公司向康乐医药公司民事追偿损失认定,故包头市食药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对康乐医药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康乐医药公司与包头市食药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裁判解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包括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述规定将原告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行政相对人;另一类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相对人是指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直接针对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又称为相关人,是指因行政行为受到实质的、不利影响的除相对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相关人虽非行政行为直接针对的对象,但行政行为影响其权利义务,影响到其行政法上的地位。行政行为作出时,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绝不仅仅限于相对人,为保证相对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诉权,法律规定了利害关系人,也就是说“不仅要考虑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也要考虑行政相关人的合法权益;不仅与行政相对人发生法律关系,也同行政相关人发生法律关系。”
本案中,包头市食药局(包)药行罚[20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对人虽是信泰恒医药公司。但信泰恒医药公司在缴纳部分罚没款后提起民事诉讼,向康乐医药公司追偿损失。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亦依据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金额判决康乐医药公司赔偿信泰恒医药公司实际损失。因此,包头市食药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对康乐医药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有重要关联,亦即对其权利和义务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也对康乐医药公司是否具有行政法上的地位产生了决定性的作用。故,康乐医药公司系包头市食药局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人,其与该行政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关系,亦即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
作者单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